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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深处爱无穷

发稿时间:2026-03-20 11:24:00 来源: 河北日报

  散文集《无穷爱》(花山文艺出版社2025年11月出版)是当代诗人、鲁迅文学奖获得者郁葱继《江河记》《俗生记》之后的第三部散文集。“无穷”指向时间的无限延展,“爱”则是人类最温暖也最炽热的情感。作者用细腻的笔触揭示出,恰恰是因为时间有限,人类的爱才显得如此珍贵;正因为有这种情感,有限的生命才能在时间长河中获得不平凡的意义。

  作为散文集开篇之作,《千年河流》将作者数十载生命历程置于千年流转的宏大时空中,于细微处落笔,在厚重处抒情。作者在滹沱河边出生、长大,这条河以温润之水滋养其成长,儿时记忆与河畔时光早已铭刻于心。文中还写到了易水——那条承载着作者精神根脉的河流,写到了滏阳河——那条孕育了“建安风骨”的河流。

  作者描写了河流厚重的历史底蕴与人文积淀,体悟到“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在河边伫立过,凝望过,河水每天就这样或平静或喧哗地淌着……不经意,水流几日落,人世总烟火,尘世已经年”。在“千年河流”面前,个体数十年的生命不过一瞬,可正是这一瞬里的悲欢离合、起落沉浮,才赋予生命独有的光亮。作者的讲述从容舒缓,如同一位智者在暮色中回忆过往,曾经的悸动、迷茫、坚守与释然,皆随东流逝水归于平静。文字平淡中藏深意,沉静里有余韵,让个体生命在长河映照下,拥有了穿越时光的厚重与诗意。

  在郁葱的散文创作中,亲情是满含暖意的核心脉络。作者于日常烟火与细碎回忆中,道尽亲情最本真的模样。在同名散文《无穷爱》中,作者讲述了父母参加工作后浪漫而质朴的情感经历、婚后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日子虽磕磕绊绊,两人却相守一生。这份褪去浮华、归于相守的平凡深情,朴实无华却格外动人。《青丝去岁早飘雪》与《童稚年代》两篇,构成了亲情书写里前辈回望与晚辈新生的温柔两极,将代际间的浓浓情感勾勒得淋漓尽致。

  《青丝去岁早飘雪》中,姥姥每天拿着羊角梳,“坐在梳妆台前梳啊梳啊,就这样慢慢梳走了往昔的岁月,姥姥也从一头青丝梳成了一头银发”。作者想到姥姥那一代人,“属于她的阳光亦灿烂,亦黯淡,复灿烂,无非循环无非轮回,无非情致无非心境。无论世态有什么波澜,她总如一池秋水,平和自如”。关于姥姥的回忆,没有跌宕的情节,却像一张温润的老照片,定格在作者记忆深处,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思念。而在《童稚年代》中,作者将目光投向小孙子布丁,用细腻的笔触捕捉孩子成长过程中的鲜活瞬间:他对路边花朵、枝叶的新奇发现,给流浪猫起名字,刚学说话时的稚气话语,无一不是幼小生命蓬勃生长的最好注解。作者透过布丁的眼睛,发现了尘世间最纯粹的美好。这种隔代的情感交融简单而真挚,让读者真切理解了成年人终其一生都渴望找回的那份纯真力量。

  市井生活与地域文化的书写,构成了《无穷爱》的另一条脉络。《烟云市井已秋冬》将目光投向市井生活。从儿时生活的街道,到城市的小街巷,再到国外的步行街……在看似寻常的市井烟火中,寄托了作者对生活本真状态的观察与感悟。在散文《故乡他乡——我的文学地理》中,作者将个人生活融入对故乡和生长之地历史变迁的梳理中,完成了对自我文学根源的深度探寻。这些地域不仅是具象的地理坐标,更是作者承载情感与记忆的容器。他笔下的故乡,既是儿时捉迷藏、捉蟋蟀的方寸天地,也是屡经烽烟、积淀厚重的精神原乡。文章不仅描摹了地方的地理风貌与时代更迭,叙写了古往今来的人事变迁,更深刻揭示了人类和土地与生俱来的情感羁绊。

  郁葱的散文语言兼具诗性与美感,简洁凝练且富有韵律。书名《无穷爱》精准概括了全书的主旨:爱,既指向具体的亲人、故乡,亦涵盖对自然万物与生命的大爱。作者笔下,既有对花草树木等寻常事物的细腻描摹,也有对历史、时间等宏大命题的深度思索。他将个人体验上升为人类共通的处境与情感,实现了个体叙事与普遍价值的连接。这,正是《无穷爱》这部散文集最具价值之处。

责任编辑: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