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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潜在记忆里的民族荣光

发稿时间:2026-03-25 10:53:00 来源: 光明日报

  鲍坚的小说《明月关山笛》(四川文艺出版社2025年10月出版)内核是革命历史故事,他在写法上另辟蹊径,甚至是别出心裁。

  作品由“我”和妻子借着休假“回家探亲”说起,不料“平添了一场风波”。原想好好陪陪老丈人,哪知道牵涉出老丈人回忆往事的频繁激动,特别是让他意难平的“三次出走”。作品讲述了一个有志青年在紧要关头的道路选择,折射出一个国家在困境中重获新生的历史过往。小说把“写什么”和“怎么写”有机地统一起来,在多个方面显示出融合性叙事的鲜明特征。

  作者由“回家探亲”循序写到“三天陪岳父说话”、走访同心庄、探望紫英阿姨等,由岳父“三次出走”的往事讲述,阿修伯、杖伯等人的补充回忆,又连缀起岳父当年寻找和参加革命的经历。在书中,把当下现实与过往历史有机联系起来,让人觉得自然而然和充满引力的,是笛子古曲《关山月》。“我”无意中吹响《关山月》,引起岳父的兴致与注意,回忆起当年春玎伯吹奏《关山月》的情况。“我”在踏访同心庄时,杖伯拿出一根老竹笛,这是当年春玎伯自制的,用于学吹乐曲,经常吹奏的就是《关山月》。古曲与竹笛,关联起父辈的友谊,也留存历史的风雨。知道了这一切的“我”,更珍惜这根竹笛,也更珍重这根竹笛所负载的父辈记忆。

  一首古曲,一根竹笛,让历史与现实自然地连接起来,也让古曲和竹笛成为记忆的符号和情感的寄寓。《关山月》已经超出原有的意涵,成为历史记忆的特殊符号,是征战岁月的艺术象征,凝聚了烽火年代的革命激情,寄托了战友之间的深厚情谊。巧妙的构思与独到的叙事,使得作品在现实主义的本色之外,陡然平添了诗意的品格和浪漫主义的气息。

  作品记述父辈往事,没有像这类题材写作通常所采取的正面叙述方式,而是由父辈的回忆和后辈的“打捞”来侧面叙述。这看起来断断续续、影影绰绰,却有着别样的艺术效果,那就是通过种种勾连,把“别人的故事”变成“我们的故事”。

  岳父当年的“三次出走”,缘于他目睹共产党员慷慨就义、视死如归的情景,受到强烈震撼并且萌生出向往之意。第一次“出走”,没有找到游击队,却碰到国民党军队,“在树上不吃不喝待了两天”,只好怏怏而归;第二次“出走”,在山上“遇险”并碰巧救助了游击队员,却又与革命队伍失之交臂;第三次“出走”,遇到紫英阿姨、春玎伯伯,终于找到游击队,并且大显身手帮助游击队制服了敌人。这些故事,让“我”听起来感到惊心动魄,又揪心不已。

  在岳父、春玎伯、阿修伯战斗过的地方,聆听他们的故事,寻访他们的足迹,他们坚定的理想信念、九死一生的战斗历程让人心怀敬意。因为是亲人的生涯、父辈的经历,不仅不再遥远,而且宛如近在眼前。国家的事与自家的事水乳交融,让人倍觉温暖,令人无比亲切。作品具体而生动地揭示了家事与国事不可分割、人民群众与革命事业血脉相连的深刻道理。

  作者在“后记”里讲到他在写作中之所以精心营构、不遗余力,就在于“我不希望我的作品成为老生常谈”。作品读来轻松引人,读后意味深长,原因就在于作者满怀对父辈的深挚情感,以话家常的方式,探寻留存在现实中的历史遗迹,讲述沉潜在记忆里的民族荣光。作品轻中有重、柔中含刚,实现了革命历史题材书写的新突破,因而别具艺术价值,值得关注。

  (作者:白烨,系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责任编辑:陈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