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生动记述蒙古族非遗技艺
——读杨淑清散文集《繁花盛开》
兴 安
这几年,内蒙古文学引起全国评论界关注,小说不必多说,“草原十二骑手”已然蜚声文坛,散文作家则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杨淑清的出现,应该是兴安盟乃至内蒙古散文界的一个新惊喜。
杨淑清来自内蒙古科尔沁右翼前旗,她的《繁花盛开》(内蒙古人民出版社)是一部全面记录内蒙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散文集。在历史上,蒙古族以在马背上的热情与勇敢、粗犷与豪迈著称,但是很多人并不了解,蒙古族的传统手工艺非常精湛,且历史悠久。它包含银、铜、铁加工以及皮革制作、刺绣、骨雕、木工及马具制作等多个领域。这些技艺不仅是实际生活的需要,更是民族审美、信仰与历史的载体,成为游牧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近读《繁花盛开》这部图文并茂的书,我感触很深。2015年,我曾到科右前旗草原采访,写了一篇散文《迷人的杭盖,乌兰毛都》,其间,我也看到了蒙古族的刺绣工艺,我还买了一双靴子,上面的手工刺绣令我折服。那双靴子现在还放在我的书架上,成为我书房的一道亮丽风景,但我并没有把这些写下来。杨淑清的《繁华盛开》让我弥补了这个缺憾,并且我敢肯定她比我写得更好,更翔实,情感更饱满。
杨淑清是一个生活的细微观察者,这是她写作和感悟生活与文学的基础,也是一个作家写好文章的必要准备。她更是一个善于吸收知识的有心人。她对札萨克刺绣、科尔沁民歌、蒙古马、蒙古袍、马鞍马具、奶制品等,非常熟悉。她把蒙古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民间手工艺系统精确地记录在书中,使这本书具有了“文学博物学”的价值,这在当代散文创作中尚不多见。比如书中的《阿妈的蒙古袍》一篇,作者从蒙古袍的起源、制作说起,一直追溯到蒙古族服饰的类型、特点和历史演变,阐释了蒙古袍的文化象征意义。她写道:“一件蒙古袍,凝聚着游牧民族的智慧,体现着他们顺应自然、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念,更见证着他们勇于面对现实、挑战困难,为创造美好生活而不断思索的历程。”依我做编辑多年的经验,如果你带着诚意和认真去书写一个领域,你至少会成为这个领域的半个专家,杨淑清做到了。
阅读中,我深深感受到她对蒙古族文化的热爱与理解。在当代多民族共生的内蒙古土地上,很多汉族作家对蒙古族和蒙古族文化的热爱和书写,甚至超越我们这些蒙古族作家,比如艾平,又比如杨淑清。这并不奇怪,对作家来说,他(她)对文学的爱,可以超越一切。文学和写作有时候会让我们成为“世界主义者”,或者让写作中的“我”转换身份甚至民族。正如作者在书的后记里所说,她写完这本书,“也更加热爱草原上质朴的人们——他们的智慧、坚韧、宽厚与淳朴,常常令我感动不已,甚至热泪盈眶。我的心每日都被这些带着泥土、青草、山林气息的非遗,被那些如草原般敦厚淳朴的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所触动、充盈、鼓胀……这份感动几乎要将我的心胸撑满,逼得我唯有诉诸笔端才能舒展。”这些动人的表达,时时闪现在《雕花的马鞍》《温暖的乌兰毛都》等篇章中。
最后,我想用杨淑清的文字,结束这篇文章:“草结束了一生,将生命交还给时光、草原、天地与牛羊。想起老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们的人生,最终又将交付给谁?大抵是交于尘与土,交于无形的时间吧。而我们能做的,或许就是在有限的生命里,为时代与社会发展尽一份力。就像草原上的牧人,他们不带走一草一羊一花,却在草原的变迁中留下了足迹、情感、思索与创造。”
(作者系作家出版社编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