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夏毕爷爷寄给书评作者的信件

荣池/绘
【编书者说】
2023年的某一天,我在网上闲逛,突然被一本外文书吸引了注意,它的英文名叫HOW TO READ A TREE,作者用了“阅读”而非“看”,那就代表这本书与一般的科普书有着微妙的差别,是阅读一棵树,而非观察一棵树、看见一棵树。拿到书稿后,我发现作者的观察视角非常独特,讲述方式也非常新颖。以前,树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但看完这本书之后,它们从模糊的背景板中跳了出来,每棵树的形状与生命故事都变得异常清晰,一旦读懂了树的语言,就再也无法对它们视而不见。作者特里斯坦·古利以一种门外汉式的好奇心,跨越了传统的植物学分类方式,从我们眼前所见的一个个细节开始讲起,像素描一样勾勒出了树木生命的本质。树会讲故事,但只讲给那些知道如何阅读的人听。这就是当初我们决定立刻签下这本书的原因。
之后两年漫漫的做书时光里,我从书中学习到很多知识,也开始观察身边的树木,跟身边热爱树木的人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联结。2025年春天,我们终于出版了这本书,刚上市就获得了不错的口碑与销量。这是我做的第一本科普书,也是从业十年来策划的第一本畅销书,我不由得百感交集,发了一条小红书,引起了光明日报编辑的关注,我们共同策划邀请北京林业大学的谢屹教授为本书撰写了书评《树木:读懂自然的一门语言》。
没想到,这篇刊发在光明日报上的书评(2025年6月21日12版)被一位远在宁夏的读者看到,但他在宁夏各大书店都找不到这本书,只好手写了一封信寄给谢屹,向谢老师借书来读,这封手写信被辗转送到了我这里。这简直像是《查令十字街84号》的情景再现,我立刻打了通电话过去,得知是位近八十岁的爷爷,于是确认了地址,寄了好几本书过去,并再三强调爷爷不用付钱。半个月后我收到了邮局寄来的二百块钱和两包宁夏枸杞。拿到邮政汇款单的我一阵恍惚,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通信不发达的“远古”年代,从邮件到移动互联网,中间不过三十年,却好似隔了几辈子。
后来,我便开始给爷爷找书寄书,对他的了解也逐渐多了起来。爷爷姓毕,原本是北京人,1956年为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大西北,全家都搬去了宁夏,那时他才八岁。他退休前一直在水电站工作,负责设备维修,因此对各种工程结构特别着迷。能看出来,爷爷是一个对精神生活有很高要求的人,他看完《如何阅读一棵树》之后,对树木的结构与根系特别感兴趣,他在电话里问我,“树木是如何站立起来的呢?”“根系要有多大的力才能使整棵树屹立不倒?”“有没有书专门讲古树的树根?”于是,我又为他买了谈到植物根系的《DK植物大百科》,讲植物生存智慧的《战斗的植物》,讲植物种子的《世界上不可思议的果实种子图鉴》等,爷爷都特别喜欢。
除此之外,爷爷还有一些特别的需求,他想要购买一些大幅的风景挂历,我不知道上哪儿买,在地图上一搜,发现北京只有最后一家挂历店了。后来我想了个办法,买了一本中国国家地理的自然风光摄影图册《极致之美》,爷爷收到之后特别高兴,直夸我选书很有眼光。
我很乐意为爷爷买书,但有一些爷爷想要看的书与关注的作者,我始终搜索不到,而且除了自然科普类书籍,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书能契合一位八十岁老人的精神需求。在为爷爷买书的时候,我总有一种紧迫感,快点,再快点,爷爷的“时间流速”与我的是不一样的,我早一天办好,爷爷就能早一天享受到。我希望能为爷爷的精神生活出一份力,希望他的晚年生活充实且愉快。我想,这是关于这本书最美妙的故事了吧。
(作者:杜思,系青豆书坊策划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