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作速览】
“许多年前,那些故去的祖先也曾在此居住,他们走时,把住过的房子留给了我们,把使用过的农具留给了我们,把耕种过的田地留给了我们,把从万事万物那里习练的经验留给了我们。”作者刘星元在散文《几多乡音辞故土》中写道。
作品中,“乡音”是关键线索,串联起作者关于口音认知的成长经历:年少时对不停走向远方的务工人群深表羡慕,又对他们乡音夹杂普通话的别扭腔调感到奇怪;第一次用卡带录音机录下自己声音时,发现原来自己蹩脚的普通话,无论是和黄老师或是那些候鸟一般的外出务工人员相比,都没有什么区别;来自贵州的远房婶子,从初嫁来时难以融入本土语言环境,到多年后相遇,她已经“跳出语言的牢笼”游刃有余……
故土难离,乡音难改。已届期颐之年的王鼎钧先生,是作者的乡党。在他的身上,作者看到空间的距离并未使老先生的兰陵方言消弭分毫,这鼓舞作者不再为口音纠结。作者也意识到,说着“散装”普通话的那些人,也正是将时代潮流带进村庄的先锋,是让村庄有了“新的模样”的人。
作者同时写出方言的窘境,比如远房婶子“语言上那点儿细微的不同,如她唯一残存的陪嫁品或唯一存活于世的亲人,伴着她熬过漫长的黑夜,踽踽独行”。作者发现村庄里许多方言词汇渐渐消失。或许在未来,方言仅留存于史籍资料。作者由近及远,由彼及此,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无论是为家乡的土语感到自卑、窘迫,还是对方言这一精神故乡式微的反思和怅惘,既真实又具象,容易产生情感共鸣。
总体上说,当今世界的语言体系正变得单一,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保护方言的重要性。国内许多城市积极开展保护方言行动,比如建立专门的方言文化体验馆,在小学校园里开设方言校本课程。那些饱含市井意趣的方言,在文学创作中同样具有不可替代的美学价值和文化意义。“莫让乡音成乡愁”,是作者的期待,也是读者的心声。
(作者:刘威,系《湖南文学》杂志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