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创新引领变革的时代,一本优秀的科学家传记就像一扇窗,往往能让困于日常、渴望突破的我们,看到另一种可能的人生维度,追寻他们的脚步奔向科学光辉闪耀的远方。李乃适、朱惠娟、潘慧合著的《经年铸剑垂体瘤:史轶蘩传》是一部记述我国临床内分泌学奠基人史轶蘩院士的传记作品,全书以“人生叙事”“学术叙事”双线并行的方式,将其个人成长与国家医疗事业发展紧密交织,呈现史轶蘩院士带领团队开展激素分泌性垂体瘤等疾病防治研究,推进临床内分泌学科发展等历程,通过其坚持服务普通患者、培养医疗人才等方面的细节,解读其学术思想和科学研究的演进逻辑,勾勒出一位科学家与国家发展同频共振的人生轨迹。
真实性是传记的核心和灵魂。《经年铸剑垂体瘤:史轶蘩传》的3位作者作为史轶蘩院士的弟子和同事,或在临床一线跟随传主攻克过垂体卒中治疗等疑难病例,或在科研道路上与传主并肩攻克垂体瘤诊治等科研难题,或在医院管理中与传主携手推进全国重点实验室建设……他们作为史轶蘩院士人生诸多重要时刻的见证者和亲历者,本身掌握着大量未加修饰和转述的第一手资料。而为了更加全面地呈现史轶蘩院士的人生轨迹,3位作者通过实地走访史轶蘩院士的祖籍地(江苏溧阳)、出生地(广东江门)和成长地(山东青岛、北京等地)收集资料,深入采访其家人、好友、同事和弟子,收集整理了翔实全面的文字、影像和口述资料,为后续传记写作奠定了坚实基础。该书以历史经线为脉络,分为“少年时代”“选择在协和学医”等9章,前3章主要讲述史轶蘩院士的成长和求学经历,因史轶蘩院士的档案资料对其成长历史记录不详,作者先后两次到她的出生地江门寻踪觅迹,虽因时间相距较远,历史资料佚失,很多事实已难以求证和还原,但作者并未为丰满人物形象,进行无依据可查的拓展延伸,而是基于掌握的事实对这段人生经历进行略述。从传记作品完整性和人物形象丰满度来说,作品这一部分确实存在遗憾,但也由此可见作者在写作传记时所坚持的“其文直、其事核”的严谨作风,以及追寻客观真实、为史存证的精神底色。
当然,一本令人难忘的科学家传记常常带有“文学化”特点,这不仅需要作者对史料进行解读,还需为了追求生动感人的效果,采用抒情、合理想象等写作手法。该书的第一作者李乃适既是一位内分泌学专家,也是一位医生诗人,著有《仁心词话——叙事医学之诗情医事》等文学作品集,文学造诣非同一般,其他两位作者也是医学和文学功底深厚。作者在该书第三章至第九章,不再仅仅以时间为序,而是深入史轶蘩院士的思想深处,以其医疗实践和科研探索的内在逻辑为序,着重叙述她对内分泌学领域认知不断深化、研究不断取得突破的过程,以及她思想认知上的变化发展。在具体创作呈现上,作者以白描、议论、烘托等多种手法,呈现出了史轶蘩院士每一段人生历程与时代奔流深度交融的“事”与“史”,辅以她严格要求住院医师查房时“背病例”,带领团队细致校准科研数据,经历失败挫折却坚持不懈,在国际上首先提出了垂体卒中的分类、治疗原则和预后等细节,让史轶蘩院士严格治医、严谨治学的科学家形象跃然纸上。书中引用了不少史轶蘩院士朋友、同事和学生追忆她的文字材料,在引用时往往也对他们进行了素描式的描述,汇集了一些中国医疗工作者的奋斗往事和逸闻趣事,使得这本书不光写了史轶蘩院士,还刻画了当代中国医疗工作者的群像,展示中国临床内分泌学科从奋力追赶到领先世界的发展脉络。
《经年铸剑垂体瘤:史轶蘩传》是一本优秀的科学家传记,它让我们看到的不只是科学家的立体人生,更是科学家精神的核心特质,我们也未必能复制史轶蘩院士的成功路径,但我们可以从她的经历故事里吸取力量来充实我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