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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鸿
很显然,把绿茶的新著《深爱书店》视作深圳书店地图是恰切的,它可以为爱书人提供精确的地理坐标与书店概况。这家书店在哪里、那家书店有何特质、另一家书店缘起于何处等问题均可以找到具体、翔实的答案。这其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书店因内外环境的不同,而营造出的不同氛围。
用画笔勾勒眼中所见之风景
董懂书店香蜜公园店,云朵般柔软的沙发与原木书桌相映成趣;紫陌书吧中阳光花房与近在咫尺的野趣,让书香与自然无限交融;西西弗书店墨绿色调的书架,传递着沉稳与雅致;白鹭坡书吧窗外走廊靠海,一本好书与一杯咖啡特别适合静坐神思;遇见图书馆里的蒲团休闲区与吊篮阅读区,让人读来别有体验;新青年会客厅里,有暖棕木色的书架、藤编元素屏风与柔软布艺沙发。望海图书馆真的可以望海,巨大落地玻璃窗直面海景。“右侧,深圳最古老的背仔角灯塔静静伫立;左侧,蜿蜒曲折的海滨栈道向远方延伸。”这样的地方,怎能不让人流连忘返?
绿茶用文字用画笔用照片,勾勒出眼中所见之风景、脚下所踏足之地。所以说,《深爱书店》既是宏观的书店地图,也是微观的书店小传。通过多元路径,绿茶介绍书店的创始人、地址、由来、空间、内涵以及当下的处境与未来的规划。如此一来,其鲜明个性已跃然纸上。对读者来讲,书店虽未抵达,却早已如在目前。
对不同书店,或者因自家到访的时机与体验,或者因了它们遭遇的不同处境,绿茶怀揣之情感各有不同。没错,他更分享心中因之泛起的涟漪。可以说,这部作品,亦可以被视作书香浓郁的散文集。或致敬,或惋惜,或牵挂,或遗憾。但不管如何不同,归根到底都是深爱的。或者说,那些不同的情感,竟然都发端于作者对书店的深深爱意。2025年5月8日这一天,连逛六家书店之后,绿茶感觉像做了一场长长的、甜甜的梦,简直妙不可言。提及龙岗的四家西西弗书店,绿茶认为堪称城市文化驿站的它们,具有非凡的作用。“在步履不停的都市生活中,为人们点亮一盏盏精神明灯,成为安放心灵、汲取力量的静谧港湾。”对当下的现实困境,书店不一定有立竿见影的作用,然而对于世道人心的影响,对于安放疲惫心灵,它可谓是独一无二的去处。
超越地理空间达至精神的场域
爱到极致时,绿茶眼中的书店就不再是书店,早已超越它固有的地理空间达至文化与精神的场域。深圳书城中心城被他誉为“文化的发电站”、中心书城24小时书吧是“思想交流的舞台”、西西弗书店是“一片温暖的精神港湾”、月岛书店是“精神避难所”、解愠书馆为“永恒的精神家园”,书啡生活宛如“遗世独立的精神角落”,盐田的十座图书馆被视作“一幅绚丽多彩的文化长卷”。故而,绿茶的爱,并不单纯是情感层面的,而是达至文化层面的深深认同。也正因为此,这份爱意才能年深日久、根深蒂固。
一座人活在书里的城市
绿茶是谁?是每到一个或新到的或曾到过的城市,必会逛书店的人。可以说,他一直以来是热气腾腾的书店漫游者。此外,他还是书店巡阅使。已出版《如果没有书店》与《书店日历》的他,如果没有资格戴上这个雅号,谁有资格呢?这个雅号从何而来?从肩负的使命中来。因为在这部书中,他提取了两种特质。
一则指向读者共有的精神特质,即静。纵观全书,这也是贯穿始终的唯一特质。“这大概就是书店的妙处,外头再喧闹,里头总有一片安宁,盛得下万千思绪,容得下一颗闲心。”隐藏在居民区院落里的楚平天空书吧,给绿茶带来的是无比惬意。“一道小门推开,屋内琳琅满目,有点杂有点乱,倒衬托出那种随意带来的松弛感和舒适感。”音乐慢悠悠的,书和卡带都是旧旧的。身在其中,瞬间把快节奏的车水马龙隔绝在外。心不静,注定与书店无缘;心不静,当然读不进书;心不静,岂能享用书香之润泽?
二则,绿茶提炼出深圳的书香特质。于《盐田海滨书香之旅》中,绿茶这样写道:“深圳盐田,有一条妙不可言的‘山海阅读带’。沿着海滨与公园,错落分布着10座各有风姿的图书馆,间距约莫每1.5公里一座。”由此可知,绿茶以爱书人的视角出发,已然勾勒出深圳这座城市特有的精神特质,它是一座爱阅之城。书店开张又关张固然难免,不管时光如何向前疾驰,书店依旧是许多人的向往之地。这一缕顽强执拗的书香,让深圳这座年轻的城市更添无穷魅力。
为何能成为书店漫游者与巡阅使?因为绿茶有清醒的自知之明,他深知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那么,从来隔绝于书店之人,是否正因为从未遇见真实的自我?与此同时,那些常常主动走进书店,在其中寻觅精神栖息地的人,是否从来都明白脚下的路怎么走,未来的终点在何处?通过深圳书店的书写,绿茶悄然告诉读者们,内心迷茫之症结在于何处?辨明方向,也许可以从阅读开始。
话说回来,书名可作何理解?首先,深爱书店,正是绿茶心境的真实写照。没有这份爱,就没有一次次走访、一段段文字、一张张照片。其次,深爱书店,可作为深圳或深圳人爱逛书店、爱开书店的解释。这座城市爱极了书店,把它视作文化传播、精神弘扬、人心引领必不可少的阵地或舞台。从这个角度来看,书店就不是可有可无的了。这是一座把书抱在怀里的城市,也是一座人活在书里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