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九年前,市面上出现了很多人类学图书,不少都采用西方视角审视人类文明发展历程,东方文明在书写中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而人类文明是东西方文明以及全世界其他文明融合互通的结果,因此我开始收集资料创作《超级物种:人类进化与文明发展》,并在写作过程中有意强化了东方视角。
一般理解中的文明,是社会能力的集中展示,包括文字记录能力、艺术表达能力、知识总结与传承能力和系统的社会管理能力等,各种因素融合的成果就是文明。问题在于,地球上的生物漫山遍野、无以计数,有些出现的时间甚至比人类还早,为何独有人类发展出了繁花似锦的现代文明?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本书以刚果河北岸为起点,从人猿分离的那一刻开始,全面回顾人类文明的跃迁进程,探寻人类最终成为“超级物种”的辉煌历程,进而从自然选择的角度,剖析人类的生物学特征和社会学特征,以阐明人类文明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究其本质,人类仍然是一种动物,生存的根本目标在于获取食物与配偶,此即古人所谓“食色性也”。为实现这一目标,人类结为群体,在有限的地盘上展开了无休止的雄性竞争,这些竞争反过来又威胁到了群体的稳定。为了缓解过度竞争、维护群体稳定,人类采用了多种迂回策略,狩猎就是其中之一。作为狩猎的伴生效应,早期人类的营养状况得到大幅改善,为大脑扩容提供了可能。大脑的进化又驱动了抽象思维能力,为语言和艺术的发展奠定基础,进而触发了农业革命与宗教革命,这又为大规模的群体战争铺平道路。此后,宏伟的英雄史诗,开始在各种文明中反复上演。
这一切并非线性的演进过程,更像是在原野上流淌的河流,使得人类文明呈现出复杂的多样性。其中,维护群体稳定始终是不同社会的主要任务,并由此衍生出了其他社会特征。比如“从夫居”现象,也就是女性嫁到男性家里的现象,就与其他哺乳动物存在明显差异。从人类学角度来看,“从夫居”弱化雄性竞争,维护群体稳定,这样才有机会在大规模的群体战争中取得胜利。基于这一逻辑,书中重点辨析了群体战争对人类文明的影响。群体战争的作用方式最为直接,效果也最为强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人类的社会制度。
以亚欧大陆为窗口,全书力图全景梳理人类文明进化的总体框架。幸运纬度上的农业文明与草原游牧部落的千年“羁绊”是故事的关键,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超越是故事的续集,人工智能则在隐约暗示着人类的未来。感谢幽深的时光黑洞,没有吞噬所有的故事情节,也没有斩断所有的逻辑链条,让我们得以穿过漫长的岁月通道,了解人类文明进化的瑰丽征程,并在书中回到从前、浏览过去,同时展望未来。(史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