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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我依然记得(散文)

发稿时间:2026-08-19 11:06:00 来源: 中国青年作家报

  今天下午我准备去看书,想把前两天没能读完的,朱光潜先生的《给青年的十二封信》读完。可就在我骑电瓶车到双龙巷和解放路交叉口时,发现通往我小学的胡同就在附近——与其现在把没看完的“新”书看完,不如回头来读一读这本关于童年的“老书”吧。带着期待,我骑入了我的回忆之中。

  开封市第一师范附属小学,开封人对它的简称是一师附小,就是我的小学。到了大门口,就有一些童年的碎片刺入了我的心脏。它好像没怎么变。大门加了防护,多了一个推拉式的门,那是我大一回来的时候就有的。大门正对的办公楼,我小学时经常往里面跑,和同学们一起玩儿。因为只在大门处稍作停留,看不清里面的教室楼,但我的脑海里还有半个班的同学一起在玩“萝卜蹲”的印象。听起来这是一个“累死”抓捕者的游戏,可关于它的回忆,我只有这么多。我想拍一张照片留作纪念,可拿起手机,下意识想到的是“这构图不行,名字都歪了”“今天画面怎么这么差”……我讨厌长大的自己,我得把这些想法轻轻放回去。我是小孩子,就随便拍几张吧。

  我继续向前骑行,骑到了水车胡同。它与东棚板街交汇处,我们学校的那个拐角,是奶奶每天等我的地方。放学时总是奶奶来接我,她骑着她的小三轮。那里有很多很多家长都等着接孩子。拐角对面原本也有好多店铺,卖文具的,卖玩具的……我小时候的好多玩具,都是在拐角正对面右手第二家店买的。不过现在,什么店铺都没有了。我家离这里其实不算远,但是奶奶还是会来接我,原因是什么呢?奶奶喜欢接我(可能是我的小自恋),书包太重怕压得我长不高(可我还是没长高),我太懒得自己走了(现在得给自己一个“手刀”)……我记不得了。

  耳机里正在放《慢慢升空》:“会让我泪目,让我去遗忘,或让我去对付尴尬的岁数,常常会坠入,时间的陷阱,它刺痛我肋部。”加上眼前的画面,建筑、路口、标牌,所有的一切,都映射着10年前我上小学时,走过这些路口的情景。我尴尬地笑出声,而当我向前看时,视线一软,眼泪便在眼眶里轻轻悬着,不肯落下——它不愿意,我也不愿。

  我拐到延寿寺街和龙虎街的小十字路口,向着与书店相反的方向前进。期间路过了“艺星舞蹈学校”,它的门牌明明存在了好久好久,但是我从没进去过,也不知道有多少舞蹈生从这里走出来。那边还有一家胡辣汤老店,我没拍下它的招牌,忘记了名字,但我上学时如果去得早,或者有兴致的话,就去那里喝上一碗。当然,我不吃辣,所以小时候都是去喝八宝粥,放糖,很好喝。“永亮理发”是我常去的理发店之一,不过是等我年龄较大后去的,和父亲一起。拍照时,门口的叔叔还一直盯着我,在他眼里我应该是个奇怪的人。

  我往延寿寺街走,书店的反方向是我“回家”的方向。我骑到了延寿寺街、四方坑,我搬家前住的地方。不过前面被封住了,大概是在修路吧,在路口处我也路过了两家熟悉的店。一家是卖芝麻酱的,他们家的芝麻酱真的特别香,醇厚又清润,香得直钻我的鼻腔,也许这是我吃火锅喜欢吃芝麻酱的原因。不过这个路口也有不好的回忆,关于我养的第一只流浪小狗“丢丢”,他就是在这个路口走丢的,我再也没见过他,再也没有。

  我右拐走上内环东路,那边虽然受到修路的影响,路变得很窄,但是丝毫不会影响那里的烟火气:卖锅的,卖被单被套的,卖衣服的,卖菜的……和10年前一样,和20年前应该也一样。然后我路过了“华美造型”,那才是我最常去的理发店,因为我和妈妈和理发师一家三口都很熟,也仍然记得理发师夫妇的孩子,龙龙弟弟,不过他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我看到了理发师叔叔,但我没有进门去和他们搭话,说声好久不见。不是因为自己才理过发,而是没有勇气,也怕他们不记得我。

  我掉头从南向北又骑了一段,发现那边居然新建了一个民族幼儿园。让我欣喜又惊讶的是,教室楼用着彩虹的颜色,像调色盘一样。从胡同出来,黄昏的阳光提醒我该返程了,于是我将这本“老书”暂时合上,按照原来的路程去看我的新书。在这次对于童年的探索中,我发现有许多我还记得的事情,一些小店、路口、事件……但更多的是我不记得的事情,人物的长相、更多的故事、当时的心情……只能说时间这块“橡皮擦”比我学校对面卖的功效好多了。

  也许读到这里的朋友,会有相同感触,或是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和文字。不过,我希望我记得,我努力回想,关于这里的一切,也许说错,也许想不起来,但回忆,无论作为名词还是动词,都是件幸福的事。我也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记得,我回家的路。看啊,我还是记得,没有人接我,没有人送我,我也可以自己去上学,去下课,去生活……

  我回家了。但我想回“家”。

  最后我骑到新华书店,打开笔记本和备忘录,写下了这些文字,尝试将心情回归平静。书店旁边是我小时候的一家卖点读机的店。我坐在二楼平台疯狂码字,其间瞟了一眼楼下的人,瞟到穿着咖啡色羽绒服、带着耳暖的点读机店老板。我心头一震——居然还是她啊!我记得!我都记得……

责任编辑:张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