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网

读书频道

首页 >> 资讯 >> 正文

把天安门画进孩子的眼睛里——读图画书《我爱北京天安门》

发稿时间:2026-10-22 10:46:00 来源: 人民日报海外版

  原标题:把天安门画进孩子的眼睛里
  ——读图画书《我爱北京天安门》
  舒 勇

图画书《我爱北京天安门》插画

  天安门,是几代中国人记忆里的光,是童声里那句“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所以,当看到一本给6至9岁孩子看的图画书名叫《我爱北京天安门》时,我没有把它只当成少儿读物,而是从符号学、国家文化形象、文明传承与儿童美育交汇的角度,翻开这本书。读完之后,我心里有一个感受:这是一本可以让世界儿童循着一个家族、一座城楼、一群工匠的历史,读懂中国的书。

  很多孩子提到天安门,第一反应不是“谁建的”“为什么在这儿”“它怎么走过了六百年”而是“课本上有”“妈妈带我去过”“歌里唱过”。参与文化交流,要首先找到“共识入口”。《我爱北京天安门》本就是人人熟悉的儿童歌谣,三四岁的孩子会唱,五十岁的大人也会唱。作者朱墨把它用作书名,不是偷懒,而是知道“共鸣点”在哪里。从书名上看,一本书借着一首歌,就把童年记忆、家国意象连通了。

  书中,六岁女孩蒯小月画了一幅天安门,爷爷翻开家传的剪贴簿告诉小月,家族的先祖蒯祥是天安门的设计者,也是香山帮的杰出代表。“蒯祥”两个字,一下把宏大的地标和一个主人公熟悉的人名联系在一起;而“香山帮”三个字,又把紫禁城的红墙黄瓦拉进了苏州工匠的墨斗、刨花和运河风里。孩子一看就懂了:原来天安门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有人远行、有人算尺寸、有人扛木头、有人一代代修葺而传下来的。

  这本书的结构设计独具特色。它不是“天安门百科全书”,不用年代表拉远同孩子的距离。它用了两条线——一条讲今天:小月和爷爷,剪贴簿,画笔,黄昏里的对话;一条讲历史:19岁的蒯祥,香山帮,大运河,北平工地,承天门。两条线一衔接,六百年就不再是冰冷的时间轴,而是一条活的脉络。承天门被雷击火烧过,被战火焚毁过,可建它的人、修它的人、守它的人的传承从来没断。小月最后把自己的画贴进剪贴簿,成为“香山帮的小传人”。

  我们常说文化自信,文化自信首先需要把“我从哪儿来”讲清楚。这本书把三层关系安排得很稳妥——国,是天安门这样全体中国人共同的地标;家,是爷爷的剪贴簿、祖辈的墨线、苏州到北京的水路;“我”,是小月,她不是旁观者,她是续写本子的人,是下一代匠人。从“爱国家”到“爱自家的来路”,再到“我愿意接着干”,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自信与爱国。

  如果只看文字,这本书是不错的童书,再看郁蓉创作的插画,它就会变成可张贴的中国当代艺术。

  我研究当代艺术,也画油画、做雕塑、做装置,以《丝路金桥》作品对话中外观众,还做“每日一画”AI创作实验。我看一幅画,不只是看它像不像、好不好,更是看它能不能把本土符号转换成全世界都能读懂的视觉语言。

  这是郁蓉插画的意义。她用中国剪纸、拼贴、民间装饰、传统纹样做底色,却一点都不显得老派过时。封面用红色、金色和蓝色撞色,有波普艺术的明快响亮,块面切割有极简主义的干净利落,线条里又带有涂鸦的随性、原始主义的质朴和抽象表现主义的张力。中国剪纸的率性奔放,被她融入了现当代艺术的表达之中。

  所以我觉得这本书的内页和封面,剪下来装框,就是剪纸艺术品,就是当代水墨拼贴,就是中国审美走向国际的一份样本。屋脊小兽、门钉、华表、斗拱、运河帆影、民族服饰细节……这些不只是装饰,更是看得见的建筑课。直接讲“斗口制”“举折”“侧脚”这类古建知识,孩子很难听进去,但他们看了插画后会感知到:中国传统建筑是有生命力的,是红金交织的,是在对称里藏着热闹,在规整里透着灵动的。这正契合了“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要求:不是把故宫照片直接印到纸上,也不是把民谣简单配上插图,而是让剪纸长出当代特质,让传统纹样长出国际视野。

  书里还有个设计特别懂孩子:每一页的历史场景里都藏着“小月”,小读者翻到每一页,需要先把“小月在哪儿”找出来。别小看这个动作,它改写了阅读的顺序——不再是“大人念,孩子听”,而是“孩子看、孩子找、孩子问,大人再讲”。观察走在了听讲前面,发现走在了记忆前面。等孩子找到小月,他已经站在明代工地、运河船头、承天门前,当了一回“参与者”。这在美育上是很高明的设计。因为给孩子讲中国建筑不能只堆砌名词,歇山、庑殿、重檐、须弥座……孩子读完就忘。可如果先让他在一幅拼贴里找人、找兽、找旗子、找苏州匠人的工具,他的眼睛就学会了“看结构”。

  我做公共艺术,最在意“人会不会停下来看”。一本童书如果能做到“孩子愿意翻第二遍、第三遍”,它就是成功的空间艺术。页面就是广场,图画就是城楼,寻找就是建造,孩子不知不觉就做了蒯祥曾经做过的事:先看见整体,再安放细节。

  《我爱北京天安门》已获得11个国家的同步出版意向。为什么这本书能走出国门?因为世界各国的儿童不一定懂“承天门”,但他们一定能读懂:“我爷爷告诉我,我们家有人参与建造过一座很了不起的建筑。”这是全人类共通的情感——祖先、手艺、城市、荣光。

  我一直认为,中华文化“走出去”要处理好“共性”和“个性”的关系。在这本图画书中,个性就是香山帮、蒯祥、紫禁城、红墙黄瓦;共性则是孩子、家族、远行、传承,以及对自身来路的认可与骄傲。郁蓉的插画本身就符合国际表达逻辑,朱墨的文字又像童谣一样朗朗上口,这种书不需要刻意“解释中国”,它先让外国孩子被故事打动,再自然地感受到中国美学。

  从我的《丝路金桥》,到这本图画书,其实核心逻辑是一样的:用世界能理解的形式,承载中华文化“走出去”的精神。

  (作者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湖南省网络文艺家协会主席)

责任编辑:张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