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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曲》

发稿时间:2018-11-07 17:45:00 来源:中国青年网 作者:

 

   书名:《柿曲》

  副标题:一枚果实的巅峰时刻 

  作者:周华诚 郭琳  

  书号:978-7-5598-1173-8 

  出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9月 

  定价:49.80元 

    

  【内容简介】 

  《柿曲:一枚果实的巅峰时刻》一书中,作者从太行山一带的居民大量种植的柿子树出发,用果、味、雅、风、色等五个部分,描述柿子的起源、味道、品种以及作用,唤起大众的生活记忆,介绍了中国的柿子文化以及与柿子相关的艺术美学。 

    

  【作者简介】 

  周华诚,稻田工作者、作家、独立出版人。著有《草木滋味》《向美而生》《下田:写给城市的稻米书》《造物之美》《我有一座城》《西湖时光:遇见二十四节气》等。策划出版“雅活书系”“我们的日常之美书系”等。其作品《父亲的水稻田》入选黄山国际乡村摄影节。 

  郭琳,资深媒体人,曾在杭州日报从事文化报道十余年,现在杭州经营一家古籍书店,兼事写作。 

    

  【精彩书摘】 

  红柿,绵软小舌头 

  多年后,我见到柿子依旧羞怯,不好意思,而隐秘的甜美心思又是实实在在的。 

  那年的深秋也是奇怪,山野里仅剩一树柿子,没有叶子,没有人家,没有喧嚣,天空和枝丫都是干净简洁的样子,果实赤裸裸地悬挂着,惹眼得要死。我仰头久久地看,天是蓝的,果是红的,枝是黑的,有些迷离,也有轻微的眩晕。 

  记得当天,我一只荷包兜着两枚柿子,很是满足,默默在队伍中走回学校。有的同学寻到了板栗,有的同学剥开了核桃,有的干脆拈来了一拢花生,我们那间教室比整个秋天的田野还要饱满和丰富。收获这件事情,大概如礼炮一般,暗藏着能量,可以把渴睡、委顿、沮丧等状态炸个粉碎,一一清空后,心里就装着你想装的事物、事情和世人,安静又踏实地守在一角。 

  我安静地守在教室一角,桌面上的两枚红柿子,真是令我骄傲啊,它们好像比其他果实生得好看一些。物,生得好看;人,生得好看,都一直是我喜欢又羡慕的。那是一种让人无可奈何的美好事实。比如,给我们上写作课的安老师,她可真是生得好看。安老师上课,我一门心思偷学她的贵阳话,偷学她笑时微微上翘的嘴角,偷学她讲课时的手势,期末考了倒数,我也不知后悔和后怕。 

  安老师让我观察柿子,描述柿子,思考柿子。她说:“来,把这个柿子吃掉,然后给同学们说说吃的感受。”熟透的柿子圆实柔软,皮薄而亮,汁液在皮下荡漾。我不忍心用手捏,也不忍心用牙咬,轻轻拿起吸。汁液甜美,吸尽时,突然一个细软的东西滑进嘴里。安老师让我告诉同学们吃柿子的感受。我木呆了一会儿,最后蹦出一句话:“像吃着小舌头。”是人都能猜到结果——教室里笑声炸开,他们笑得人仰马翻。安老师让我重新打个比方,重新描述。 

  熟透的柿子汁液丰沛,用力吸尽皮下的果肉,最后仅剩里面的几瓣“小舌头”,软软的,不说话,和人的唇齿相依,一丝丝甜往喉咙的深处滑去……柿子告诉我有关果实与喂养最初的朴素和动人之美,而在那节课后,“小舌头”的绰号久久尾随我。同学们远远地喊:“红柿子挂岩口,哄妹仔往家走,追开鸡撵开狗,碰碰你小舌头。”一哄而散的嬉笑里透出成长的迷茫,透出俗常的暧昧。我受到羞辱,便有些格格不入,变得沉默起来,而我的性格原本不是那样。 

  我很讨厌自己看到浆果时的某种感受,它们让我禁不住产生一些仿佛极不光彩的想象。比如看见一串又一串紫黑葡萄,我会联想到非洲大地的小乳房,它们圆润甘甜,美丽动人,闪耀在太阳底下,带着滋养生命的美好和圣洁。可是我再不敢说出来,即便写出来,也跟同学们一样,把葡萄写成闪烁的黑眼睛,似乎这样就要高尚纯洁一些。我妈真会安慰人,说:“可能是小时候总是被外婆抱着到处去求别人喂奶的缘故,吃不饱,欠下的心病。”我笑得脸绯红。此后,两枚柿子藏在心中,陪我穿过青春所有说谎的日子。 

  “老婆婆打柿子——真是照着软的捏。”这是黔地的歇后语。面上的意思似乎很合理,听起来也挺顺耳,大概是老人家眼睛不太好,挑摘柿子时用手去探索,硬的不敢要,软的正合心意。 

  事实上,会听话的人能慢慢嚼出其中滋味,话中之话饱含了软弱、憨傻、好说话、好欺负的意味。黔地山多,谷深,林也密,大概人们的话语和情感也随了这里的环境——隐忍、曲折。外人要是出此言,那是挑衅,嘲讽。 

  是妻子和父母对你说这话,话里话外是又爱又恨。尽管如此,与柿子甜软的“小舌头”相比,我和伯爹还是感受到了伯妈舌头的结实和锋利。很多时候,我心里十分不情愿把柿子和伯妈放在一起说事,她远远没有柿子生得好看,我估计伯爹也和我一条心。修公路时,伯爹把田让出来一块。伯妈说:“别人家都没让出来就你积极,软柿子。”货车不小心压了家里的鸭子,司机赔尽了不是。伯爹把鸭子埋了,让司机快开走,别堵了路。伯妈又说:“让司机那么轻松地走了,你真是软柿子。”分家时,伯爹认了一棵小的柏木树,将大的那棵留给了兄弟,伯妈用“软柿子”砸伯爹的耳朵,一天至少“砸”三次,伯爹也不理睬。实在听厌烦了,他也会回击一句:“全天下的人都是软柿子,就你一个人是硬柿子。”伯妈被这句话呛在那里。这时我就会调过头,看看对面的山坡。山坡上有一棵柿子树,十分自我又默然,记不清多少年了,它独自开花结果,结果又开花,坦然地我行我素。我就想,伯爹要真是那棵树上的一枚柿子,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