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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室两厅

发稿时间:2020-01-15 15:04:00 来源:中国青年网

 

基本信息】

书名:《三室两厅》

者:韩博

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ISBN:9787533957919

出版时间:20201

定价:49.00元

内容简介

《三室两厅》是作家韩博的首部长篇小说。小说以室内布局结构为框架,注入文本内容,是一部以长篇小说的形式呈现的非线性叙述文本。作品分为三室(“虚构室”“非虚构室”“反虚构室”)和两厅(“黑厅”“软厅”)五部分,配以各自特定的时间背景,五个不同的空间区隔为线索。通过虚构、非虚构、戏剧片段、文论式叙述、非虚构的旅行笔记、戏中戏等文本之间的穿插、交叉、糅杂、连缀,呈现时代社会迅速转向之下,年轻一代知识分子的精神格局。小说以“我”作为观察者与参与者的双重身份视角,串联起胡先生、韩先生、张先生、马先生等几位“先生”的际遇。他们拥有过共同的梦想,到最后分道扬镳,无论是生活,还是对生活理念、文学艺术、伦理关系、时代社会等各方面,都产生了碰撞和冲突。而在小说时间单向的叙事上,《三室两厅》呈现出更复杂多元的关系;在小说时间与空间、虚构与真实、戏内与戏外的叙述关系作出一番大胆的试验,加以对语言本体的探索,使其最终呈现为一部内涵繁复、结构精密、极具挑战性的文学作品。

作者简介

韩博诗人、艺术家、戏剧编剧与导演、旅行作家。毕业于复旦大学,美国爱荷华大学荣誉作家,曾担任《外滩画报》等多家媒体主编。出版中文个人诗集《借深心》《飞去来寺》等,以及《与酒神同行》《涂鸦与圣像》等七本旅行文学作品。曾参加2009年美国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2014年法国巴黎第37届英法诗歌节、2015年德国第16届柏林国际诗歌节、2017年俄罗斯第10届国际“莫斯科诗人双年展”等。2017年,由德国博世基金会与柏林文学协会支持,驻留德国进行当代绘画研究。2018年,由美国亨利·卢斯基金会支持,驻留佛蒙特诗人与艺术家工作室。2019年,组诗《第西天》英文译本获渐近线国际文学翻译奖。

【精彩书摘】

在胶带中

胡先生丢了手机。也就是说,半个小时之内,他的手机已经出现在电影院附近的大街上。他毕竟身属一个共享经济的时代,不管胡先生愿不愿意,手机的所有权自已顺应潮流,生发出不以其意志为转移的转移,就像前一个世纪的诸多革命一样,而且,仍在转移途中——手机已不再姓胡,只不过下家的姓氏尚未最终确定。有些事,总是急也急不来的,比如赴死,比如投胎,胡先生说了不算,手机更是说了不算,它正被一名鬼头鬼脑的油腻青年握在掌心里,犹如一枚简短的接力棒,前途未卜。少壮轻年月,迟暮惜光辉。尚在途中的年轻人就得继续努力啊。紧贴街边四处溜达的这位,并未辜负陈腐祖辈的教诲,他简直比那些经年累月撰写融资方案的万众创新者还要努力几分,同样是为经济增长指数分忧,急于销赃者显然更接地气,他缩着胳膊,仿佛肘部被固定于后腰的木偶,眼神机警而俯仰不断,耐心甄别茫茫人海之中的潜在买主或是身着便衣的捕鼠器。要吗?他摊开手心,询问神色匆匆迎面而来的韩先生。要你大爷!韩先生暗暗咒骂着,他正被长期扮演产后抑郁症的妻子遣去购买一盒有机蔬菜,为自己计件制快递员一般的命途而悲鸣不已。当然,粗口并未真正爆得出口,韩先生毕竟也有自己的角色:丝毫不接地气的绅士。他有病吧?的确。韩先生甘之如饴的角色从未能够帮助他吸引到任何不怀恶意的观众——身败名裂的演员毕竟身属一个多数人对于少数人实施趣味专政的传统。

可是,胡先生又能从票房高企的大银幕上看到什么呢?平庸。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足以吸引社会趣味的分母?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电影与电影之间的平庸竞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胡先生与朱女士会在每个周六走进电影院。这是他们格外珍视的例行仪式。电影院一如教堂。结婚九年以来,虽然视大银幕为圣坛的礼拜并非雷打不动,但是,只要能够抽得出时间,胡先生一定会在这一天把女儿送去岳父岳母家里,然后牵起朱女士的小胖手,坐上几站公共汽车,钻入一家购物中心,挤进贴满餐厅广告的电梯升至顶层,面对细菌跃涌的液晶屏幕敲击取票密码……接下来,便是最好的时光,如胶似漆的午后专场,胶即胶带,数字胶片充任汉字胶带,我爱你,却不必果真说出来,只要坐在一起就行了,两具试图松懈的身体重新被捆绑得没有缝隙,至少缝隙很小,我爱你不至于沦为我爱彼,某些时刻,胶带勒得过于紧致,紧致得教人窒息,乃至教人如梦如幻地重新嗅出一股如露如电的青春气味,那是大学的男生宿舍才有的气味,劣质的卷烟和酒渍的气味,粘在从来也不洗的外套上,至少每个学期都不洗,那股气味怎么也摆脱不掉,不仅渗入纤维,渗入皮肤,也渗入大脑的沟回,所谓青春,总是热情洋溢着一番自鸣得意的王八蛋气味,接近于腌制食品,尚未大功告成的腌制食品。

手机原本好好地塞在礼拜仪式男主角的裤兜里,屁股兜,左侧。胡先生翘着屁股半躺着,舒舒服服享用苦心经营的时刻。他们当然不会重演如饥似渴的青春,这里毕竟归属公共场合。一切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只要如胶似漆就够了,足够了。胶和漆都到语言为止,到比喻为止,到胶带为止。胡先生半躺在胶带罗织的惬意之间,只待看完电影,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唉,遗憾的是,那一天,胡先生忘了拍拍屁股。当他拦下一辆出租车,从家里冲回电影院的时候,放映厅已经重新塞满观众。平庸的故事总是如此引人入胜。管理员允许他钻进去搜寻,还热心地将手电筒借与他。共享座椅的继任者也很配合。只不过后排一位中年女性显露出几分焦躁,也许她隐隐担忧如胶似漆胎死于前戏,然而,她身边的老年男子果断制止了不懂事的幼稚病,他甚至掏出自己的手机,帮助胡先生照亮若干积有垃圾的死角。他下载的电筒软件相当不错,光柱如炬。胡先生的手机里就匮乏这种玩意。

胡先生坐着公共汽车回家。充盈鼻孔之物似漆如胶。朱女士抱紧颠簸在涕液的惊涛骇浪之间的胡先生。她说:你要相信,你得相信,你应该相信。胡先生被搡得晃来晃去。驾驶员总是在遇上红灯的时候狠刷手机屏幕。灯又绿了,公共汽车身后响起沙尘暴般的喇叭声。胡先生的脑袋又被猛地向后一甩。

事发当晚,台式电脑显示器表面闪烁不已的联机游戏奋力疗愈胡先生的温情时刻,朱女士经由一款国产社交软件通知捧侍移动互联网络一如晚祷的诸位亲密友人:老胡手机掉了,暂时没法在群里发言,何时恢复,由我通知大家。